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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t游戏注册,像秦腔这种曲艺,都是被装高雅的人弄死的

pt游戏注册,像秦腔这种曲艺,都是被装高雅的人弄死的

2020-01-10 12:27:10      来源:匿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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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t游戏注册,老腔是幸运的。

当年影版《白鹿原》上映前,有一支预告片唱的是《将令一声震山川》,震住了不少人,后来 又有谭维维的助推。当然,咣叽咣叽砸条凳也保留了下来,这是2004年以后才有的。有人觉得春晚上老腔艺人没有砸板凳是不传统,这个看法是错误的。

有个好玩的段子,2005年在陈忠实的介绍下,话剧版《白鹿原》请了老腔艺人表演,演完后林兆华带着这帮艺人去听观众反应,一观众忍不住称赞:林兆华这老头儿厉害,把陕西的秦腔都请来了。这种“拉着张学友的手说你是刘德华吧”的做法,没有被民风剽悍的西北人民当场嘲讽或者捶一顿,只能说明艺人们是真的脾气好了。

观众的夸赞,往好了想说明秦腔确实是陕西的标签。但仔细想想,挺苦涩的:事到如今秦腔咋还混的不如老腔了?虽然,在西北地区的分布上,秦腔分布范围更大。虽然,文化惠民活动给的票都是秦腔名角儿演出。甚至就连媒体也在反思:观众的离去,到底是手机太好玩了,还是电影太好吃了?最后得出一个狗屁结论是:年轻人不喜欢传统文化了。

▲图片来自网络

这个把秦腔归类为传统文化的结论,秦腔艺人可能都不赞同。李小峰老师当年在陕师大做演讲开口就追时尚,说秦腔是最古老的摇滚。更为彪悍事迹还有在德国当着一堆人的面儿用秦腔唱莎士比亚名著,据说震惊全场。现场我是没看到,但大致想象一下,画面感大致跟京剧版《加勒比海盗》相当。

李老师有一点是没说对的,说秦腔是最古老的摇滚,这明显是戴高帽抬轿子的场面话。

真的,抬得越高,秦腔就完蛋的越快。

我提一个,别的地方我不清楚,以前在西府,秦腔出现的场合基本只有两类。一类是农闲时节的庙会,另一类是白事。

单论庙会演出,其实是非常讲究的。必须得有专门的戏园子,脚手架搭建的戏台子那都是寒酸的了。得气派,砖石结构,外贴瓷砖,里面挂幕布、挂灯等一应设备都得有。后台有演员化妆的地方,闲人免进。观众打一进戏园子,抬头就是四个红彤彤的大字“人民剧院”。

庙会一般都是三五天,秦腔艺人至不行得是县剧团的才行,再低档次的,就只能去唱白事了。

秦腔艺人会早几天来乡里住下,早上天不亮就吊嗓子,那声音真亮,一嗓子吼出来,全村的狗都跟着叫。

一天唱三场戏,戏园子门口早早会用大红帖子写上今日都唱什么戏,我零散记得的有《打镇台》、《十五贯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游龟山》、《八件衣》、《拾玉镯》、《探窑》、《周仁回府》、《二进宫》、《赶坡》、《拾黄金》等。

▲《八件衣》/图片来自网络

都是讲究人,有些戏在有些地方是不能唱的,姓陈的村子以前是禁止唱《铡美案》的。广播一响,乡人就带着家里大大小小的板凳出门,涌进戏园子。随手在门口买一把瓜子,寻个位置坐下。边嗑瓜子,边跟邻里闲聊这戏有多好看,这次请的哪儿的剧团。

前排就坐的再怎么激动也不能站起来,挡人看戏,挨骂是小事,遇上脾气急的,随手抄起一块土坷垃就扔过来了。西府有个歇后语就是跟这情况有关的,背着背篓看戏——日眼踅地方(占地方讨人嫌弃的意思)。

秦腔演员唱的好了,台下观众鼓掌叫好,大声喝彩。一旦唱的不好,倒了台,能收一车土坷垃,都是骂骂咧咧的观众扔上去的。台上有看场子的人,手执竹竿隐在台子一侧,台下观众谁要敢上戏台,就棍棒伺候。干扰演员表演,打死都不为过。还有演员化妆间是禁止一般人进去的。

乡民嗜好看戏,也懂戏。哪个剧团的演员唱的好,哪个角儿厉害都心里有数,唱不好的剧团第二年免费唱都不会请。所以,早先好的秦腔演员,是从庙会戏台上磨出来的玉。被称为当代秦腔须生之首的丁良生,就是从岐山县剧团出来的,当年没少跟着剧团征战乡里。名冠三秦大地,享誉西北五省,那都是后来的事儿。

不过时代变了,乡间的戏园子让位给电视机,早已不复人声鼎沸的场景,草长得一人多高。想要看个戏,基本都是在家里看看碟片什么的,有时候过年来亲戚了,一大堆人坐在炕上,边聊天边看戏。

不过这时候,秦腔也不行了,前些年,易俗社的秦腔演唱票几乎是白给,都难有人去看。不独是秦腔这个剧种没人看了,戏曲市场整个都萧条的紧,各家都尝试着突围。

先是各省市电视台弄戏曲节目,河南有《梨园春》,陕西有《秦之声》。

这节目应该不错,老戏迷都对这节目有感情。我以前供职的老东家西部网跟陕西电视台在一块儿上班。刚毕业那年回老家,村里一太爷问我:你见到陈爱美了没有嘛?在得到否定答案后,老太爷直斥我:你倒是上个锤子班么!

《秦之声》这节目以前是请的名角儿在电视上唱,后来是戏迷上台唱。我记得有一年擂台赛,决赛奖品是一辆汽车。一个雷姓老头能用鼻孔吹唢呐,戏也唱得好。一路冲进了决赛,可惜后来败给了商芳会。把我外公——一个狂热戏迷给气的,我安慰他:年轻人有市场啊,你给雷老汉一辆汽车开,那是对他生命不负责嘛。我外公转头“你懂个锤子”,隔了一个月,家里多了一盘商芳会的戏曲碟片。但细心人会发现,《秦之声》的舞台上唱戏的里面,已经很少有小孩子出现了,学戏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▲图片来自秦之声网

其他方向的突围也有,比如说拍电视剧,以前有个《大秦腔》的电视剧,主人公被处决前唱的《斩单童》,一亮嗓子结果惊了百米开外长官的马,主人公也因此获救。丁良生还主演过一部秦腔电视剧还是什么的。不只是秦腔演员们在突围,整个产业也在尝试着跟时代接轨,《大话西游》里朱茵出嫁的头饰就是参照了秦腔头饰。

不过话说回来,秦腔的发展真应了那句老话“除了个人奋斗,还要考虑历史进程”。

人们娱乐休闲的方式早就不如以前单一了,秦腔没落是必然的事儿。就连唱白事的自乐班也早早就变成了歌舞团,从早期“朱春登哭坟”的惨惨凄凄惨惨变成了“黑衣皮裤黑丝袜,一摇二抖社会摇”的坟头蹦迪。

老艺人们自矜身份,一个个都是艺术家了,秦腔戏也进了大剧院,观众进去得正襟危坐,聊个天儿交流下看戏心得都不行。

也就丑角艺人们活开了,很多人认识孙存碟老师,还是看了“今年滴任务是僧个娃”的医疗广告。当年孙老师的绝活儿“顶碗”可是谁都学不来的,当然,孙老师在《射雕英雄传》里演桃根仙这事儿就更无人知晓了。同样活开的还有乔慷慨老师,当年也拍了一支广告:对着一个自行车冷怂打气。

2011年,易俗社重新装修,西安秦腔剧院总经理雍涛告诉西安晚报记者:“秦腔戏本身就有壮美、细腻和委婉的特性,它是从宫廷中兴起而后流传到民间的。所以,秦腔本身就不是‘下里巴人’,是高雅的‘阳春白雪’。言语之间一副要振兴陕派曲艺的劲头。

这么发展了几年,充分验证了一个道理:建国以后,中国传统曲艺开始没落,基本都是从讲究高雅开始的。

我这么说,有人可能不服气:你一个小年轻,哪里有资格对秦腔评头论足的。

有没有资格不好说。不过我学会唱戏要比唱儿歌还早,我外公教的。后来上小学,课外书是我外公家里的秦腔戏本。不只是我,我们这一辈儿的小孩子至少会有模有样儿的唱一句“祖籍陕西韩城县”或者是“王朝马汉喊一声,莫呼威往后退”,气力足的还能唱一句“呼喊一声绑帐外”。

当然,我并不是个戏迷。

秦腔是老一辈人的流行歌曲,下地干活儿兜里装个半导体,找个播放秦腔的电台,有时候自己也会哼唱一段儿解个乏。

对乡里长大的小孩来说,秦腔是一个个故事,经由长辈的口讲述,以此度过漫漫长夜。王宝钏、朱春登、周仁、张连、秦香莲……这些人的故事,我都不是看戏看来的,都是听长辈讲的。

秦腔还有很多好玩的段子,比如说《火焰驹》里有个叫艾迁的角色,据说这个名字来自于顶嘴。这戏打清中期就有了,作者写本子写到脑子晕晕乎乎,但有个角色一直定不下来名字,屋外头戏班的伙计牵着马催稿子,作者一是恼火,喊到:你就不能把马缰绳撂下?谁料伙计直接顶嘴:额爱牵!作者灵机一动,角色有名字了——艾迁。

▲《火焰驹》/图片来自网络

这故事可能是穿凿附会,不过正是有这样的小段子,使得秦腔鲜活起来。再说了,西安这块儿好多在公园吹吹打打唱秦腔的老头老太太,之所以还唱,那可跟高雅绝不沾边儿,只是好这一口。

所以你说,让秦腔回归高雅这个提法本身就是个错误的说法,搞传统曲艺的诸位,应该多想想德云社班主郭德纲老师早年间就说过:高雅不是装的,孙子才是装的。别动不动要振兴什么。

传统曲艺推行者们老是忧心仲仲,年轻人不爱我这个咋办,一定要让年轻人也喜欢。就以秦腔为例,只要不提传统文化、瑰宝或者宫廷戏什么的,我们还是能坐下来聊聊的。

你哪怕告诉年轻人,看秦腔对写作文有帮助也行,别扯什么高雅。马友仙当年唱的《断桥》词儿写的多好:西湖山水还依旧/惟悴难对满眼秋/霜染丹枫寒林瘦/不堪回首忆旧游……

也有口语化的,像《三娘教子》里说薛乙哥不懂事诉说委屈的:儿无有奶乳用粥灌,可怜儿一尿一大摊。 左边尿湿右边换,右边尿湿换左边。 左右两边齐尿遍,抱在娘怀可暖干。你奴才一夜哭的不合眼,抱在窗下把月观。 数九天冻的娘啪啦啦颤,你奴才见月拍手心喜欢。

▲《三娘教子》/图片来自网络

多发掘发掘这方面儿的东西,除此之外,秦腔并非都是苦哈哈的戏,什么黄土地上永远苍凉都是瞎扯。丑角戏其实是最有意思的,我以前看过一个水墨画版的《拾黄金》,觉得特别有意思。

东北二人转、相声能火起来,那可都是靠的能把观众逗乐了。不过秦腔却没选这条路,不但打高雅的牌,还打了高价牌。

易俗社2011年重新开园,一场戏豪华包间8000元的定位惹出了很大争议,记者采访了好几位,都一个态度:“既然能有天价相声、天价二人转,为什么不能有天价秦腔呢?”人家卖那么高的票价,你们自己心里就没点数么?你是秦腔届出了赵本山还是郭德纲?

没听过郭德纲老师讲过往人生经历吗?当年德云社刚起步,压根没观众,有次上台演出,台下就一个观众,张文顺老爷子跟观众开玩笑:今儿你必须得听完才能走,我们后台比你人多。人可没有说要年轻化相声,没说相声高雅什么的,如今定价高,也是当年一块钱起步的。

所有采访者里也就马友仙老师厚道,觉得这么高的票价不对,“小剧场演出可能少数人买得起票,但大多数人的确看不起。”

我的看法是,秦腔啊,也别着急上火的讲什么回归高雅,参照哪哪儿的定价了又或者是依照市场规律了。更别想着把秦腔拍个影视剧,弘扬传统文化,告诉年轻人一些人生大道理了。

是不是看人《百鸟朝凤》赚钱了,心里头也热?人家那电影是导演吴天明遗作,有制片人方励惊天一跪,把悲情技能一次释放了。你拍个电影是准备弄死导演,还是下跪,痛哭流涕?再说了,即便是看过这个电影的观众,出了电影院有谁想着去买个唢呐在家学习一下?

端好自己手里那碗饭,伺候好老戏迷们就成了,先把老人们留住,让他们多去剧院看看戏。你们有研究过中国保健品一年挣多少钱吗?消费主体就是大爷大妈们。

▲图片来自网络

秦腔该怎么发展,怎么传承,马老师早就说了:“还是要回到大众中去。”

当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推出“天天有秦腔”活动,演出票价最高50元、最低20元,有戏迷自掏腰包对同一部戏连续观看20多场。在乡间依旧有庙会,依旧有剧团演出。

再这么走高雅路线,秦腔迟早会被玩死。

作者:陈锵

贞观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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